在保护区工作这些年，金裳凤蝶对我来说早已十分熟悉。这种号称中国最大的蝴蝶，也是我国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中的II级，翅膀以黑色和金黄色相间，颜色对比鲜明，辨识度很高。平时在山林里，经常能见到它们缓缓飞翔的身影，姿态优雅，一眼就能认出，是长青保护区极具代表性的保护蝶类。

金裳凤蝶成虫

虽然常常遇见成虫，但金裳凤蝶的幼虫，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却是去年在杨家沟巡护时，在一株异叶马兜铃的叶片背面发现了正在取食的幼虫：有成人的小指那么粗，长约3cm，胖乎乎、圆滚滚的，红褐色中有白色斑纹，体表并不光滑，布满了一排排整齐的小肉刺，凸起的肉刺顶端还带着淡淡的粉色。

这种有白斑的红褐色大幼虫，趴在绿色叶片上十分显眼，一眼就能发现。它们的头部不大，颜色偏黑。一旦受到惊扰，便会从头部后方伸出一对橙黄色的臭腺，同时释放出一股特殊的臭味，以驱避天敌。虽然当时我并不认识这是什么幼虫，但伸出的臭腺已经表明了它的身份——凤蝶幼虫。于是立即拍照，回来以后查阅资料，确认是金裳凤蝶幼虫。

金裳凤蝶幼虫

金裳凤蝶的幼虫对食物也格外专一，主要以马兜铃科植物为食。马兜铃科植物都具有毒性，但幼虫在长期进化过程中，形成了特殊的耐受机制，不仅不会中毒，还会把这些毒素（马兜铃酸）积累在体内，一直持续到蛹和成虫，让鸟类和其他天敌不敢捕食。

依靠鲜艳的体色（警戒色）、体表的肉刺、恫吓天敌的臭腺，再加上自身携带的毒素，这些弱小的幼虫，才得以在自然中顽强地存活下去。平日里，它们就躲在叶片背面，不停地啃食叶片，一次次蜕皮，慢慢长大。

2026年，开展春季大熊猫调查时，我在柏杨坪区域一株马兜铃枝条上，第一次见到了金裳凤蝶的蛹。没过多久，在杨家沟去年发现幼虫的那棵马兜铃枝叶间，也发现了一枚蛹。蛹为裸蛹，无茧，依靠左右两束细黑丝固定在枝条上。蛹为黄绿色，背面的金黄色构成警戒色，但腹面具叶脉纹路，颜色相对暗淡，像一片卷曲的枯叶。这或许就是去年遇见的幼虫化的蛹。当时想着，有空就上山过来看看，希望能够遇上羽化，把破蛹而出的瞬间记录下来。

金裳凤蝶蛹

此后每次上山巡护，只要途经这片区域，我都会特意绕路前去观察。前几次，蝶蛹都安安稳稳挂在枝头，尚未羽化。等到七月初再去的时候，枝条上只剩下空荡荡的蛹壳，蝴蝶已经飞走了。

没能亲眼目睹它破蛹羽化的珍贵瞬间，感到些许遗憾，以至于每次走进杨家沟，看见林间翩飞的金裳凤蝶，心底总会忍不住去想，眼前飞过的这一只，会不会就是当初那枚蛹蜕变而来？虽然留有一点小小的遗憾，但我并不着急。来日方长，相信总有机会，能够完整记录下它羽化的珍贵瞬间。

金裳凤蝶卵

前两天，我又一次来到这株马兜铃旁，一个意外的惊喜映入眼帘：嫩叶背面，出现了新产下的蝶卵——一粒粒比小米还大不少的红色虫卵，静静依附在叶片背面，这是新一轮生命的开始。

其实山里的生命就是这样，不急不抢，按着自己的节奏积蓄生长！我们常年驻守秦岭深处、守护这片林海，日复一日，看似平淡，实则守护的正是这样一轮又一轮、源源不断的自然生机，只要山林安好，万物便会年年往复、生生不息。

供稿：袁明

供图：袁明 单国玉

编辑：师杜娟

审核：向华